深山小律师的加油葡萄糖

A团紫担 团苏 💙❤️💚💛💜
翔润 竹马 大野智 不接受撕逼
沉迷DC
以上

如果我是0117号考生——Yesterday once more

胡歌太太你看我跪的标准吗(=゚Д゚=)

和歌原:

来膜拜一下我圈镇圈神文,原作by 胡歌巨巨


 


如果我是0117号考生


Yesterday  once   more


 


2月中旬   我完成了如梦之梦最后一场演出   随即又坠入了另一场大梦中   受母校上海戏剧学院的邀请   我成为了今年表演系专业考试的评审老师   回到久别的校园深处熟悉的教室   看着一张张阳光稚嫩的脸庞   许多记忆中的片断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   十六年前   我和他们一样如初生牛犊   面对猛虎般的人生毫无畏惧   和许多同龄人一起前赴后继   甚至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可时至今日   幸运如我的   寥寥无几


我是幸运的   中了一张人生的彩票   换来了一场令人羡慕的美梦   我也曾不愿醒来   但若是现在能让我重新回到考场   回到十六年前那个明媚的春天   我一定会说   我愿意


但人生没有回头路   谁都无法重新来过   那几天我总是失眠   总是想象自己能和他们中的某一位互换角色   想象着我和他们一样站在考场上高声呼喊   


“各位老师好   我是来自上海的考生   我的考号是……”


或许念念不忘   真的必有回响


终于


我的想象在梦中实现了   


 


谁都没想到我会去报考艺术类院校   虽然进入高中以后   我的颜值和成绩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   并且一直保持着南辕北辙的发展趋势   但我仍然坚持不靠脸吃饭的原则  每日头悬梁   锥刺股   力争在高考中表现出足以令国足汗颜的成绩   当然身边也不乏劝我弃笔从艺之人   他们觉得在小鲜肉横行的时代   我不去当演员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把这些人全部归为损友   每当他们苦口婆心的时候   我都抱以不屑的表情   老子长得帅是父母给的   要老子以这样的方式拼爹简直是对我爹的侮辱   何况老子从小就和艺术不沾边   什么朗诵   表演   唱歌   跳舞一样都不会   人家招的是演员又不是模特   所以说现在有许多演员靠一张面瘫脸就能撑一部戏   可那带多厚的脸皮才能从头到尾保持一个表情啊   我自认为离这行太远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我得和最要好的女同学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不能只管栽树   让别人乘凉啊   而且女同学也不一定答应我去学表演   她怎么可能容忍我将来和那么多美女假戏真做呢   即使我再有原则   她也不会成全我的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   而是这个问题   根本无解




所以直到走进考场的前一秒钟   我的脑袋都还是晕的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表演系的初试分数在五个教室同时进行   上午两场   下午三场   我和其他二十多个考生被安排在第三考场   进去之前   所有人都在走廊按考号依次排队等候   我不幸地成为当天最后一场的最后一个   我心想轮到我的时候都快到饭点了   考官还有力气和耐心吗   有一负责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小哥却说我运气不错   他是表演系大二的学生   作为一个过来人   他告诉我排在最后能有足够的时间适应考场的环境不容易紧张   还能根据前面考生的表现来调整自己的考试策略   最重要的是可以观察考官们的脾气性格   从而判断出各位的喜好   我表面上点头称赞   可心里却觉得他说的第一条就不靠谱   紧张的情绪会随着时间递减也有可能递增啊   我连台词都没背熟   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去观察考生和考官   那位老兄见我态度端正   临别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告诉我有惊喜   不等我反应又补充了一句“进去就知道”   随后他甩了甩并不是很柔顺的头发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我和无数飞扬在空中的头皮屑




“可以开始了”




教室里传出了一嗓子振聋发聩的声音   我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排在前面的考生鱼贯而入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比我淡定   比我自信   我太怂了   完全被那一嗓子给震住了   心想那就是传说中专业的台词功力吧   我盘算着   一会儿考试的时候   哪怕憋不出那音色   至少也得喊出那音量才行   说实话   这次报考表演系的表决定做的太过草率   比起那些在专业机构学习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考生   我几乎是零准备   和那些中专艺校毕业的家伙就更没法比了   初试三项   朗诵   唱歌   形体   我的强项是形体   在学校打了那么多年的篮球   身体协调性应该还行   虽然不会跳舞   不会武术   但听说只要走路不顺拐就行   这考的又不是舞蹈专业   至于朗诵   我从小到大只在语文课上读过课文   考前求爷爷告奶奶   让学校话剧社那帮小子给我扒了一段台词   据说是这两年特火的一部电视剧里的   叫什么《琅琊榜》   我问谁演的   他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   我老实告诉他们自己从不看电视剧   那帮小子非跟我兜圈子   问我今年春晚看没看   我狠狠的回答“终身难忘”




话说大年三十晚上   我们一大家子齐聚一堂吃饭   喝酒聊天   把一顿年夜饭吃出了难得的年味   我除了偶尔应付这两句长辈们的嘘寒问暖   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机抢红包   然后把抢来的红包发给最要好的女同学   在那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秋波暗送   让我觉得既兴奋又惬意   自从高三开学之后   我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一回到家   手机就得上交   好不容易熬到寒假   它才终于重新真正属于我   




“看春晚吗”女同学发来一条微信


“听着呢”   




客厅里的电视锁定着央视一套   虽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那儿   可不论是看还是听   它必须得在   少了它就不叫过年了   




家中的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突然被一首叫《在此刻》的歌打破了   几乎所有的女眷都回到了电视机前   先集体沉默   接着集体热议而我的手机也在那一刻收到了女同学发来的春晚贺图   并配以“我老公”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我看着图中的两个男人   咬着后槽牙问她“是哪个”她居然秒回“都是”




   我承认女同学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   在我这个年纪   本以为能把一切都想得很透彻   但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决定报考上戏表演系完全拜她所赐   当然   我也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小肚鸡肠   我告诉所有人我并不是意气用事  只是好奇那两个男人是如何走上央视春春晚的舞台的   我想感受一下他们曾经走过的路   显然这个理由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班主任说我是投机取巧走捷径   老爸说我根本不是这块料   女同学说我脑子有病   并且威胁我   一旦参加表演系考试就把我拉黑   可就算他们把嘴皮说破了也没用   老子身上最多的就是叛逆的基因   在写下如果专业考试不通过就继续回学校埋头苦读的保证书之后   我拿到了上戏专业考试的报名表唯一让我有些不爽的是   女同学真的把我拉黑   如今在微信上眉目传情   不是红包就是拉黑   简直是对名著《红与黑》的亵渎   不过那几天手机的续航时间屡创新高   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安慰   




所以当话剧社那帮小子把那家伙的台词递给我的时候   我只能在心里仰天长啸   真是造物弄人啊   




“大家好   我是今天的招考老师   我代表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和在座的老师一起欢迎你们的到来   请大家依次坐在教室的两边……”   




我游离的思绪终于被抓了回来   正在说话的应该就是刚才让我见识到专业台词功力的那位   他居中而坐   像是主考   六位考官朝南坐北依次排开   不要问我方向感为什么那么强   老子紧张的时候就是一个细节控   左手边的两位考官年纪稍长的慈眉善目   对我们笑脸相迎   右手边的三位年纪四十以内   表情严肃   眼神犀利   一看就是专挑刺儿的   不好惹   我们二十多个人被一分为二   各自挨着教室东西两头落座   我因为排在最后   坐在了教室的东北角   这个位置倒是不错   和我坐对角的正好是当天唯一的女考官   颜值胜过所有女考生   他左边的男考官颜值也高   不过发际线更高   如果下来几公分   绝对能秒杀一片   挨着“高老师”就坐的考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   从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睛   这位老师胡子拉碴   不修边幅   看着有点面熟   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的左边就是今天的主考   顶着一头浓密的卷发   看的卷度应该是刚烫的   我妈每次烫完头发就那样   我因此对他多了几分亲切感   他正在介绍考试规则和考场秩序   排在第一个的考生听的特别认真   我暗自窃喜   谁让他是第一个呢




“穿短袖的同学先把外套穿上   别着凉了”   坐在最左边年纪稍长的老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虽然音量不大   却有一种直指人心的魅力




那些准备展示舞蹈才艺的考生的确穿得都很单薄   都是露胳膊露腿的练功服   她们可她们纷纷表示不冷   说教室里很暖和   但年长的考官依然坚持让几个女生把外套穿上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上戏的校园   以前对这学校没什么感觉   可这短短的几分钟却让我对他好感倍增




“午饭都吃饱了吗”另外一位年长的考官也开口了   


“没吃”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的确   为了把那几部剧破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连午饭都没顾上   突然被这么一问   顿时感到无比委屈啊   


“怎么不吃午饭”   头发卷卷的主考老师觉得不可思议   


“忘了”   我的回答引来了考场一阵哄笑


“我这有饼干拿去吃吧”   


我怯怯地看着她和她的卷发   不知道该不该拿   


“快   别耽误时间”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跟前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饼干   “谢谢”


“这位老师   你认识吗”他指了指身边那个戴帽子的考官   




我转头定睛一看   内心顿时有几百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货不就是我老女同学说的老公吧   怪不得要戴帽子装什么呀   戴帽子是怕人认不出你么   原来那位志愿者老兄说的惊喜就是这货   搁别人身上是喜   隔我这儿就只剩惊了   




“当然认识”


“看过他演戏吗”


“没看过”


“不会吧”


“学习太忙   没时间看电视”


“以前的呢   李逍遥知道吗”


“游戏玩过电视剧没看过”      


“那你怎么知道的”


“满大街都是他的广告”      此话一出   全场爆笑戴帽子的那家伙也笑了   他抬了抬帽檐看着我说“有没有看过我的戏和你能不能进上戏没关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尴尬地笑了笑   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考试开始了   那家伙没在看我   我却一直在看他   不论今天考试的结果如何   相信这一场相遇注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至少回头我可以得瑟的告诉女同学   替你看过了   你老公也就那样   




考试的过程并不复杂   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要求考生逐个上去展示台词和声乐第二部分则是集体处理   逐一展示形体   大部分人都受过专业机构的培训  他们的钱没白花   朗诵的台词或是诗歌   都是我从来没听过的   不像我准备的一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出处   “萧景琰   你为什么就是没脑子……”让我意外的是   那些培训机构似乎只负责教朗诵和表演   声乐概不负责 九成的考生唱歌都不在调上   但考官们并不在意   我想我可以理解   此乃表演系而非声乐系   头发卷卷的主考老师经常会让考生和戴帽子那家伙互动   他让考生想象背后是一片火海   并且假设那家伙远在百米处开外   考生要大声呼喊胡歌老师快来救火   直到那家伙举手表示听见了   考试才能停下   有一哥们儿特逗喊的是“着火啦   胡老师快跑啊”我在心里琢磨着   要是换成我一定带那么喊“着火啦   胡歌老师快来受死吧”   




我的自信心和那海上的灯塔一般若隐若现   在其他考生朗诵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当歌声响起的时候   自信又回来了当然有自信被秒杀的时候   有一个哥们长得特像费翔   走路带风   转身带光   虽然唱歌也不在调上   可一看他那精致的五官我就怂了   另一哥们儿不仅长的像rain身上还有百变的气质   一会儿忧郁一会儿阳刚   最后居然还能模仿小沈阳唱了一段东北二人转   和他相比   我简直一无是处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瞥一眼那个戴帽子的家伙   想想当年他在考场上是个什么怂样   心里默念应该还不如我吧   




终于前面的考生都展示完了   只剩下我和我身边的老兄   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他出奇的淡定   并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果然当主考老师询问她年龄的时候   他说自己是第四次参加表演系的专业考试   按照规定   今年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整个考场的气氛因为“最后”两个字变得悲凉起来   我不太理解他执着和坚持的动力是什么   是对表演艺术的   追求和热爱   还是对一夜成名的向往   戴帽子的家伙难得开口   他问这位老兄   如果今年还是没考上   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不知是没听清楚   还是不愿正视这个问题   这位老兄答非所问地叙述起自己中学时的成长经历   那家伙把他打断又问了一遍   “我是问你   如果今年还是失败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停顿   一个长长的停顿




“找戏拍   养活自己”   那家伙没有接话   默默的低下头   把眼睛埋在了帽檐下面   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我也没兴趣知道   因为我要上场了   




我走到六位考官的面前   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选择权即将交到别人手上   或许是为了考试不受   外界干扰   教室的窗户都被贴成了磨砂玻璃   夕阳斜照   散射的光一点点透进来   洒在所有人的身上   我故作镇定   目视前方   却又不自觉的看向那个戴帽子的家伙   他也正抬头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   我在他的眼神里发现了那么一刹那说不上来的感伤和怀念




“我是0117号考生   来自上海   我准备的声乐曲目是《在此刻》


“不曾想过   未来的某个美丽日落


轻轻地你会念起我


让风华都记得   我们经历的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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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靖凯歌凯第一神文,全文4500+字,绝对真情实感,没有OOC,第一人称第三人视角,用梗用的六到飞起……果然大大出手不同凡响呀~~~胡大大我可以催更吗,希望您早日突破自我,写出更加优秀的作品呀~~~~敲碗等更新~~~~




对了原文出自vogue 4月号,淘宝和书报亭均可自取

我就讲一句
撕逼能不能不打tag   不打会死吗???

最后的魔盒·终章

HajimeS:

    CP翔润    


    应该是安全的


    作者自嗨    


    私设注意    


    为了身心健康还请自带避雷针   


     >>>自娱自乐   阅后即焚<<<  



上一章:二











01


在樱花开始盛开的三月份,明明是往年里最难过的季节,松本润终于渐渐好转。 


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家里的天花板,没有开灯,光线适宜。 


相叶在旁边,把自己艰难的蜷缩进单人沙发里,抱着本书正睡着。 


二宫坐在窗台上,不知看向窗外的何处。 


大概是个很好的天气,天空蔚蓝阳光金黄,勾勒出窗前人温柔的轮廓。 


一阵风起,纱帘飘动,几片花瓣蹁跹着飞进屋来。 


二宫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关上窗。 


和想象中的一样,他的朋友们都在。 


“Nino。” 


声音粗砺沙哑,低若蚊蝇。 


相叶却被这细弱的声音叫醒,惊喜的跳下沙发,却被自己绊倒。 


二宫把脸埋进双手里,松本润听见他拼命压抑的颤抖呼吸。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似乎准备与练习了很久,二宫说:“润,欢迎回来。” 


松本润目光疑惑,似乎在问,我这是怎么了? 


“打你的电话没有通。我和相叶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你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怎么喊也不醒。” 


松本润就这样沉睡了一月有余,除了心跳与呼吸,停止一切机能。医生来看过,只是叹息摇头,相叶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把人唤醒。 


他没敢提不见踪影的樱井翔。 


松本润目光放空了片刻,露出了一个二宫所熟知的笑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新年的第一个凌晨。 


松本润被二宫强押回相叶的餐馆,面上还无血色,却硬撑着要去找樱井翔。相叶无奈,一个响指让松本昏睡过去静养。趁着松本睡着他跑回去了一趟,剧院已成废墟,还有一大半尚在燃烧,火势汹涌。由于没有紧邻的建筑,消防队早早放弃了灭火,任火情自己小下去再进行扑灭,节约高效。 


回家时正看到二宫期待的目光,他最怕这个,避开眼神摇了摇头。 


松本睡得一点也不安稳,眉头紧锁,时不时有囫囵不清的梦呓,语气焦急,额头上冷汗涔涔,擦都擦不净。 


果然,刚过‪六点钟,天还未亮,松本润便从噩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嘴唇颤抖,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相叶一直未睡,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而入。 


睡在旁边的二宫也被惊醒,拍了拍脸颊强自清醒,还没反应过来,松本润已经跌跌撞撞的爬下床,冲到电视机前。 


所有的新闻节目都在播报昨夜剧院的大火,船上种种全部一笔带过。 


松本润此刻无心去想那些舆论手段,新闻画面让他的心越来越凉。 


“从废墟中,消防人员清理出部分残肢,据推断,应该是居住在地下室的剧院工作人员。” 


“由于火势较大,起火原因难以查明,目前推测是线路老化导致的意外失火。” 


“冬季气候相对干燥,请市民使用被炉、暖炉等取暖措施时,做好电路保养工作,防止意外失火带来的危害。” 


“那么,早间新闻就为您……” 


“等等!不要结束!还有一个人!樱井翔呢?樱井翔呢!”松本润跪倒在地板上,徒劳无益的拍打着电视机,不甘心的换遍了所有频道,只得到一个心中已知的答案。 


相叶却身形微顿,按住了松本润的肩膀。 


“笃笃笃。” 


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松本几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奔向门口,嘭的一声打开大门。 


樱井翔虚弱的依靠在楼梯护栏上,身上的衣服满是血污,破败不堪,身上的伤口有些还没愈合,狰狞可怖,脸上沾了烟灰血渍,狼狈已极。 


可他还是强撑着对松本笑了一下,一口白牙,明晃晃的闪着光。“这太远了,我走的有些慢。” 


松本知道,这人是如何跋山涉水一般,拖着一副堪称破碎的身躯,凭着一心执念,找回这里。 


可松本润心里就是有气,气他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自作自受。松本抿着嘴角,压低眉头,努力做出一副愤怒表情,伸手攥紧樱井翔的衣领,也不管是不是尚未痊愈的病号,直接把人拽进屋里,粗暴的摔在墙上。 


松本润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攥着衣襟按着他的胸口,把人禁锢在方寸空间,自上而下的盯着樱井翔,色厉内荏一般,强压着的火气都化作沉重的鼻息。 


“那个……别这样,我以为你要亲我呢……” 


樱井受不了这灼灼的注视,连忙躲开了目光。 


松本将头抵靠在樱井翔肩上,樱井一愣,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担心了?” 


松本润没有回应,樱井小心翼翼的想要扳起他的脸看看状况,却感受到他身体的一阵阵颤抖,肩膀已然湿了一片。这人却咬紧牙关,把哭声吞回心里。 


樱井翔伸出手臂,将松本润完完全全的拥进怀里。 


松本略做挣扎,樱井翔便收紧一分力量。 


终于,无声变成了啜泣,渐渐的,变成撕心裂肺的哭泣。樱井翔紧紧环抱着松本,将他按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摇晃,如同在安慰一个满腹委屈的孩子。 


这样的安慰似乎毫无作用,情绪一经宣泄,便不可抑止。 


樱井翔把松本从自己身上拽开,双手捧起他的脸,珍而重之的为他擦掉涌出的眼泪,只是手上沾了灰烬,将惨白的一张脸硬生生擦成了一只花猫。 


然后,他轻轻的,认真的,吻上了松本的嘴唇,异常的专注,带着些樱井式的谨慎与独占欲。一点一点,从嘴唇,到鼻梁,再到额头,眉骨,眼睑,脸颊,最终回到嘴唇。 


松本最终被这个哪儿都舔一遍的吻逗得笑出了声,虽然还在抽噎,可水光还未褪去的双眼里已然有了彻彻底底的笑意。 


“我回来了。” 


新年假日里的新闻,林林总总,午夜前那半个小时最终只汇成了两句话。 


“东京供电系统紊乱,现已修复。” 


“中学生黑客恶作剧警方已联合学校对其进行教育。” 


虽然街头巷尾仍在热议,但松本润挺身而出的身影在舆论的控制下渐渐淡出视野。 


当事人全然不在乎这些,作家把相叶雅纪御守一样摆在樱井翔旁边,疲惫不堪的吸血鬼足足沉睡了两天一夜。 


假期的最后一天,松本润早早下厨,做了一桌美食。 


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邀请了大野智一同庆贺新年。 


实际年龄不过十多岁的AI系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餐,伴手礼是网上谷歌出来的甜点,进门的时候郑重得甚至有些拘谨。松本看着他,彼此心照不宣。 


主厨劳心劳力忙碌了一天,中途还要防范着相叶雅纪偷吃,一场烹饪做成了攻防战,樱井醒来的时候大业将成,漂亮的菜色勾引着吸血鬼与妖狐狼狈为奸的逐盘品尝,松本润忍无可忍,把两人打包一起踹出厨房。 


餐桌上一半和食一般西餐,丰盛得让饭店老板几乎声泪俱下。 


吃到开心时相叶大呼,反正以后也写不了字了,文学理想就此幻灭,不如来桂花楼当厨师。 


二宫夹起一块天妇罗糊了相叶满脸。 


樱井翔从善如流,也夹了块炸豆腐塞进相叶嘴里。 


大野智经过精密的计算,又塞进了一个章鱼丸子。 


松本润看着相叶雅纪鼓胀着脸颊两眼含泪,笑得差点跌下桌子,连声说好好好,顺手又喂了一块蛋厚烧。 


后来,酒精平等的作用于每一个人。 


仿生的消化系统让大野智同样吃饱了会满足,喝过酒会醉。 


微醺后他的话更少了,和相叶雅纪蜷缩在一起,听另外三个人聊天,任由餐桌上杯盘狼藉。 


樱井翔讲他曾经的那些游历,二宫批判相叶这家餐馆的食谱如何惨无人道,松本说起大学时代那些实验性的剧本。 


相叶轻笑,说能这样吃吃喝喝真是太好了。 


大野忽然问,“润君是不是再也写不了书了?” 


听到的几人一愣,相叶苦着脸,之前自己被强塞了满嘴的食物是为了什么? 


松本润倒是坦然回答,“嗯,大概不能再随心所欲了。”随即有些歉然的望着大野。“船上夸下的海口,实现不了了呀,抱歉。” 


大野智垂着眼帘如同入定,片刻之后,他缓慢的说道。“没关系。我想,我可以等等看。” 


樱井告诉他,要相信,要怀以期待。他是保持怀疑的。 


创造者把人性写进他的程序,他知道其中有多少阴影。 


可那一夜,那些充满勇气与热血的年轻黑客们,那些坚定的选择了守护他人的陌生人们,还有站在镜头前的松本润。 


每个人都变成帮凶的那一刻,有人愿意站出来,用信任与牺牲,换回这世界的温柔安定。 


松本润只是那泱泱众人中微小的一员,却代表了黑暗中先卸下的铠甲,先伸出的双手,先给予的笑容。 


他,或者他们,让人们看到,恐吓虽然可怖,暴戾虽然强大,但更强大的力量,却萌生于人心最柔软处,那微小的善良。 


从窃取智慧之树上的那颗苹果开始,瘟疫,饥荒,地震海啸,天降的意外尚且难以应对,人类自己还要改良兵器发动战争,以信仰为名夺人性命,研发核武虎视眈眈的等着有朝一日对轰。克隆技术涉及伦常,AI应用挑战人性底线。 


每一次进化都是剑开双刃,让人类触碰天顶的同时俯瞰深渊,发现更深处的暗面。 


成长的历史就是一部冗长的灾难片,包罗了天灾人祸。 


就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次次被打开。 


可这黑暗中,永远都有光。 


洪水曾经淹没大地连降四十个昼夜,红海横亘在逃亡的上帝先民面前。却有先知建造方舟,挥起权杖分开海洋。


魔盒打开,绝望的背后,弱小的希望振动翅膀。 


松本笑着沉默,开了一听啤酒塞到大野智手里,握着他的手,和自己手里的啤酒罐轻轻一碰。叮铃一声脆响,就此签下约定。 


樱井翔端着碗碟,又一次在寿喜锅里翻翻捡捡,寻找漏网之鱼。二宫慢悠悠的按住他的手,“别浪费粮食啊你……” 


“可是真的很好吃……”樱井不满的小声嘀咕。 


“我做的当——等等!你吃的出来味道?” 


四道目光齐齐落在吸血鬼身上。樱井翔后知后觉的舔了舔嘴唇,“好像,是的。” 


不幸又幸运。 


吸血鬼的衰弱比松本想象的快更多。新年假期刚过,樱井翔睡得比之前更久了,常常醒来没多久,便不自觉地露出疲乏神色。 


他的身形消瘦了下去,没了成熟的肌肉包裹,衣服下的身板几乎就是一把骨头。一双眼睛更大了,常常闪过少年人一般轻快戏谑的目光。 


松本润记得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樱井翔看起来与自己同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可如今,却落拓出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 


但上天眷顾,吸血鬼居然渐渐恢复了人类的感官与习性,不自觉的趋向光明与温暖,有时甚至会与松本润一起坐在窗前晒晒暖洋洋的阳光。 


相叶为他们在房子外设了一道屏障,松本润带着樱井大大方方的住回了市区里的家中。 


这三层的建筑一切都好,只是落了浮尘,却在光影中带给人融融的暖意。 


地上有摔碎的玻璃杯与散落的书籍,都被松本润慢慢的收归原位。 


经历了失而复得的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去猜测离别的日子何时来临。有一日算一日,何不好好珍重手里的时间? 


只不过,那天夜里躺在床上,樱井翔忽然从身后搂住了松本,毫无预兆。松本润想转过身看看他的状况,却被他圈紧了动弹不得。 


额头抵在松本润的后颈,埋在衣料里的声音有些沉闷。 


“对不起啊,我打不开地下室那扇门了。” 


“诶?”松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落击得不知所措。 


“铃木先生,没法出来陪你了。” 


松本润轻轻笑着拍了拍那箍紧在自己胸口的手。 


“那就不要管他了。” 


唯一的瞬间,没有强作无谓,松本润任由心里落下一声叹息。 


寻回了味觉的樱井翔找到了人生中的又一个乐趣,缠着松本润带他去吃大街小巷里的著名美食。更多的时候则是恳切的用那双少年人的眼睛望着松本润,等着他心里柔软成一团乱线为自己烹饪出独家料理。 


松本润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变年轻的樱井翔时常露出纯洁又乖戾的笑容,跟在他身后碎碎念着“小润我要吃这个”,“小润我要吃那个”,浅浅的少年鼻音仿佛在撒娇一般,让他无从拒绝。 


光阴在樱井翔身上以另一种样貌流逝。让松本润想起吸血鬼说的,他可以回溯时光。 


再一周,樱井翔已然比松本矮了一大截,脸上的轮廓越发的圆润,是孩子的脸庞。十六岁的少年模样,明亮的眉眼,笑起来双眼便弯成半月形状。 


松本润不知道樱井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越发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瓷器,生怕樱井翔仗着看起来“年轻”就上蹿下跳,摔断了哪根骨头。‪一时间变成了严厉的大家长,唠唠叨叨的跟在身后,这不能动那不能碰,仿佛到处都是伤人陷阱。 


察觉了这份小心,樱井翔玩心大起,撺掇着相叶雅纪开着他的三叉戟直奔千叶,半路相叶接了个电话,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樱井翔接过,就听见二宫在另一头压低了声音:“翔君,你自求多福。” 


下一刻,松本润怒火中烧的咆哮直穿耳膜。 


“姓樱井的!你再不回来!就永远别想再吃我做的饭!” 


没多久,樱井翔就从“年轻”开始变得“年幼”,骨架纤细,用松本的描述就是“小小的一只,像粒米”。 


在樱井翔的坚持下,松本打电话问妈妈自己国中时的衣服是不是还在,甫一拿回家便被樱井兴高采烈的穿在身上,居然大了一号,看起来空空荡荡。松本嘲笑他,又不是新的,也不知在开心些什么。樱井翔抬起手,过长的袖子拖拉着,放在脸颊边蹭了蹭,什么也不说,望回来的目光狡黠。松本润的耳朵计划中的红了起来。 


二宫与相叶有时会来探访。手长脚长的老妖狐会故意的在幼崽樱井翔头上狠狠揉一把,把柔软头毛揉的乌七八糟,樱井翔拳打脚踢,都铩羽于相叶一臂过长的距离。志得意满的相叶调侃:“你这个模样,该是上小学吧。” 


樱井翔扯着一把稚嫩的嗓子咬牙切齿的吼回去:“你才是小学生!你才是!” 


最终被松本润一人赏一个爆栗扯开,把还张牙舞爪的幼崽樱井翔直接抱紧摁在怀里。 


二宫大师赛后陈词:“他三岁,你五岁,平局。” 


 


久病后醒来的松本润似乎接受了樱井翔不见这个事实,却绝口不提他如何离开。 


几天之后,松本润终于可以下床散步,自己吃一些柔软的流质食物。相叶煮的粥里加了各种食材,看起来五彩斑斓,美其名曰平衡营养。 


松本坐在沙发里端着碗搅了半天,也没有勇气吃下第一口。有人敲门,给了他暂时逃过一劫的理由。 


却是意外的来访者。 


虽然鸭舌帽与口罩让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松本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Yuki。 


相叶忍着怒气准备关门,被Yuki伸手挡下。二宫挡在松本润身前,沉着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最后怎样。”吸血鬼的声音好像火气撩过一般嘶哑,口罩边沿露出烧伤的疤痕。 


松本润最终长叹一声,轻缓的说道,“进来吧。” 


 


进入幼年期的樱井翔作息规律像只小猫,一天里大部分时候都在睡着。醒的时候便黏在松本润身边,制造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仗着一张小孩的脸孔无理取闹。 


松本润看着这样的吸血鬼,心中的担心越来越甚。他开始彻夜的失眠,在樱井翔睡着的时候坐在旁边静静注视,时间流逝如同有迹可循,一下下勒紧他的心脏。 


松本润不敢休息,不敢入睡,不敢让樱井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瞬。 


他有一种预感,害怕片刻的失神樱井翔便会突然消失不见。 


一月末,东京最冷的时候。 


书房里的阳光很好,隔绝了寒冷,只留下太阳的温度和金色的光芒。 


樱井翔在靠椅上小憩,裹着被阳光晒得蓬松发软的毯子。 


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不似平日的倦怠,反而很有精神,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盯着松本润,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松本失笑。“干嘛?” 


“你是光明,我是黑暗。简直绝配,天下无双。” 


松本润瞪他,“什么糟糕比喻!” 


“小润的料理,很好吃啊。以后记得常做。” 


松本润收了笑容,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仿佛一把沙,从收紧的指缝间一点点流逝,剩下空空如也。 


“别这幅表情,像要哭了一样,Nino见了可要骂我了。” 


樱井翔隔空画了个笑,让它印在松本的脸上。“要常笑啊,那么好看的笑容。” 


“乱说什么。” 


“莫名其妙说了好多话。口渴,我要喝水!” 


“你也知道莫名其妙。” 


“我要热的,要加蜂蜜!” 


“知道了。真麻烦!” 


知道了。 


松本润端着杯子。水有些烫,灼红了手心,可他只感觉到浑身冰冷,一月的风涌进心里。 


书房里阳光很好,有太阳的温度与金色的光芒。 


毯子蓬松温暖,堆叠在靠椅上。 


吸血鬼樱井翔,在这天消失不见。 


曾经“生死不过寻常”的豁达此时仿佛一个笑话,难以抑制的窒息感迫使他大口的呼吸,胸口的疼痛来自于肆虐的悲伤,血液沸腾翻涌又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松本润蜷缩在靠椅里,抱紧毛毯,搜寻樱井最后的气息,最终,他埋首期间,双肩剧烈的颤抖。 


无声的嚎啕。 


如果樱井翔是人类,此时他尚且可以安慰自己,他不过是化为了尘土细雨与微风,他还在这世界徘徊,与这世界永存。可现在呢? 


好似一声叹息,无助的呼唤,无声的歌与诗,随着冷风就此消逝,杳无踪迹。 


一段故事,再无传唱,就此完结。 


永远的失去。 


 


松本润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Yuki无声的坐在角落,鸭舌帽投下的影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许久,他站起身,微微示意后,走向门口。 


出门前他略略迟疑,转回身像个迷途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呢?” 


松本润怔楞片刻,他没想到Yuki会这样问。 


失去了生存的方向,模本,期望,该怎么办呢。 


“不如等一等,怀着希望。总会有下一场相逢。” 


 


时间从未停止。 


又一届换届大选,热热闹闹的首相组阁,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小道消息大行其道的好时候。 


新任文部科学大臣是奥田瑛二,又有记者开始挖陈年旧事娱乐大众。几年前的海上一夜是逢年必提的经典。 


小记者肉疼的掏出钱包,为对面的人点了蜜瓜苏打与草莓甜甜圈。据称手里有料的线人一张猫嘴看上去一直在笑。 


“当时最出风头的是个刚刚红起来的作家不是嘛。”线人伸出根手指在半空比比划划。 


“是是没错,后来迅速隐退了,其实啊,是被封杀。你能找到这个人?” 


线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就转了话题。“最近好像有本书很火啊。” 


“嗯,好像是叫《寻人启事》。去年翻拍的电视剧和电影,据说年末还有舞台剧。” 


“记者先生这么了解?” 


“我家姐姐和妈妈喜欢,帅气的吸血鬼什么的。”记者无奈摊手,随后又紧张兮兮的凑上前。“怎么?这位作家……” 


“作家名叫飞鸟シロ。” 


“嗯……Asuka Shiro。神秘的大红人,至今没人采访到这个人,连男女都不知道。难道他……?” 


“作者和主角一个名字啊……”线人却收了目光故作高深,再不肯说半句。 


记者找到《寻人启事》的相关介绍,书评家预言这将是年度最好的世界系作品,第一卷的背景就在东京,细腻的描绘让无数读者惊呼主角就好像真实存在一般。刚刚出版的第二卷,从初世纪开始,纵横捭阖间,一个完整而绮丽的吸血鬼世界逐渐显现。刻薄的评论家放言,飞鸟作家妄图把魔幻写成现实,实在可笑。可这阻止不了这部作品的蹿红,只是被粉丝们称为‘白飞鸟’的作家一直是个谜。 


记者叹气,自称万事屋的线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给他。权当慈善,请了个疯子吃甜点。 


 


《寻人启事》的IP一红十年,电视剧,映画,舞台,漫画化动画化,但原作一直坚持纸质出版。人人都知道有一只化名成Asuka Shiro的吸血鬼活在东京,热爱美食,衣服品味极端,怕高,喜欢莫扎特与海顿胜于贝多芬。 


新作《失物招领》在二十周年时推出,又掀起一轮阅读旧作的狂潮。 


而作者却秉持着神秘主义,从未露面。 


 


午后的阳光通常清澈澄明。 


庭院中那棵繁荣的法桐在风中发出莎莎的轻响,细碎的金色斑点从枝叶间洒下,像荡漾在水面的波澜。 


树下的人垂垂老矣,却老神在在。银发如白雪,熨帖的梳在耳后。岁月让他的皮肤松弛,却彰显了优美挺括的骨骼,即使皮囊衰败,依然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轮廓。 


旁边的少年,面目明晰如画,与老人一样透着一股异域风情。 


“你最近来的比以前频繁。” 


坐在轮椅上的帅老头单臂支着扶手坐得歪七扭八,难为了一身八十高龄的筋骨。 


“你最近还没学会坐得直一点。” 


少年人伸手拨弄着垂落的光线,饶有兴味的看着光芒在手掌上灼烧出红色的痕迹。 


老人没有出言回击,他靠着椅背的姿势随便又慵懒,目光怔怔,飘向远处。庭院边沿的樱树林,早已繁华落尽满树青郁,在夏末的微风里吟出低沉又轻盈的歌声。 


“昨天的五十周年特典,我去看了。新的主役很不错,名字叫Bambi?” 


“是中入太。” 


老人侧过目光来,好笑的看着他,似乎真的把这个仅仅皮相比自己年轻的人看了个通透。 


“谢谢你常来看我。”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快要到了。而年轻人也在期待着什么。 


“你说的,总该常怀希望。” 


“是啊。总该常怀希望。” 


 


老人仰起头,光斑落进眼中,让他有些恍惚。或许是树影的斑斓轻轻摇晃,或许是午后的空气温吞甜腻,他感到自己渐渐浮空,身体与灵魂开始剥离,天空幻出璀璨的色彩,暖风与树叶的吵嚷让人心神不宁,追随着腾起的草叶与从身后涌出的纷飞樱花,他看到了远处温柔的白色光芒。斑驳陆离中,有人张开怀抱,被光消融得模糊不清,却倾尽天下全部的温柔。 


 


作家飞鸟离世的消息铺天盖地,‪一时间线上线下哀鸿遍野。相比之下葬礼显得分外冷清。遵循逝者遗愿,只有两位挚友被邀请送上最后一程。 


“这幅华丽丽的棺材,还真是松本style。”


棺木奢侈,上边有磅礴的错金暗纹。轻轻一敲,声音空空。可依然这么沉,不知里边塞了多少作家珍视的手稿。 


二宫和也撒下第一捧土,剩下的工作都交给机械。 


不需要多久的时间,掩埋便已结束。草坪重新铺上,若不是那嵌进碧绿里的小小白色方碑,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刚刚安葬了一个长眠的人。 


“我不会想你的。” 


二宫和也放下一束百合,沉吟片刻却又弯下腰将花束收了起来。空无一物的坦然或许更符合挚友的愿望。 


相叶雅纪看上去更加的怅然若失,心中似乎有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走到二宫身边,揽过那近些年来愈发瘦削的肩。岁月让他的身形越来越小,如今自己已不能在失落时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来寻求慰藉了。 


人类的二宫和也再一次的濒临终点,他将再一次迎来等待、追寻与守候。每每告别时,就会格外的期望长相厮守。 


“你告诉我说,狐狸一直在找翘班的稻荷神君?” 


相叶愣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二宫顺势靠在他的身上,一把老骨头,还是那么硌得慌。“这次找着了,说不定就不离开了。” 


相叶掩着嘴咳嗽,挡住嘴角的笑。 


“哦,好。” 


 


无论光跑得多快,黑暗总是先它一步到达,并且等待着他的光明。


 


00


他醒来的时候,东京正在下雨。 


惶惶惑惑,却心知归处。 


跋山涉水而来,那人容颜苍老,气若游丝。 


时间有迹可循,逆流而上,回溯至年少青春。 


白雪变回青丝,眼角眉梢,都是生机。 


他醒转,没有惊讶与狂喜,双眼里是温柔笑意。伸出手去,从此再也不需要别离。 


像是历尽险阻浑身伤痕的人走到你的面前,却绝口不提沿途的艰难, 只张开双臂讨要一个拥抱,然后说给你听等你来时沿途的风景。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夏天的烟火,还赶得上么?” 


“马马虎虎吧。” 


“有点迟了。” 


“来日方长。” 










以下是可以不看的作者碎碎念


感谢一直看魔盒的各位太太们~手动笔芯ing~


自智商登陆过人生巅峰之后第一次动笔,第一次写同人,第一篇完结的文,前前后后居然34章,差不多十万字。


本来还想插入无聊跷班的稻荷神君与手下的九尾狐狸五行三界你追我逃的竹马故事,奈何笔力不济,俩人打了半年酱油。(关于两人这种身份的设定,大概是因为和总爱钱,拔哥忠犬(._.)反正写完了要揍就来吧)


吸血鬼樱井翔对作家松本润说,我的棺材可以睡两个人。不过这大概是后来的事了。


还有个私心是碎嘴万事屋平宫先生,特别出演平宫博重,爱喝绿色的蜜瓜苏打。


Asuka Shiro=Sakurai Sho 白飞鸟是松本作家用吸血鬼的名字起的化名。


一篇文里神神叨叨各种中二又狗血的世界观,原谅这个少年时期没能拯救世界的人,不到中年第二次爆发输出奇异三观的心。


and,既然完结了,让我无耻一把~请大家留言吧~陪这只空宅老人聊聊天~


从四月写到十月,有红心,有推荐,有评论,万分感谢,一本满足。


それでわ、お客様のみなさん!


いろいろで、ありがどございます!


至此,魔盒谢幕,演员退场。


后会有期。